人们常说,夫妻是前世修来的缘分,带着点小摩擦小别扭才走到一起。

我和老婆就是这样,从小时候在小课桌上画“三八线”闹别扭,到后来感情深厚得不得了,二十多年里分分合合,就像演了场大戏似的。

“张大勇,你再把胳膊伸过来,小心我对你不客气!”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气得满脸通红,手里紧握着一把小刀,冲我大声嚷嚷。

1968年的时候,我在江北大队的小学读三年级,和同学挤在一张小小的木桌旁,正跟她暗暗较量呢。

我名叫张大勇,1960年降生在汉水旁的一户农家,家中兄弟姐妹共五人,我排行最小。

爸妈没读过多少书,天天盼着我能靠读书出人头地。

虽说老家地处秦岭南边,可冬天冷得让人直打哆嗦。

我把能套上的衣服全往身上堆,整个人裹得圆滚滚的,像只大毛球,往桌边一趴,半张桌子都被我占了。

这小姑娘叫陈秀兰,是村里会计的女儿。她家条件虽没多好,但比我家可是宽裕不少。

她身着的那件红棉袄,既轻便又暖和,穿在身上一点不显胖。她学习很棒,但老是跟我合不来,老说我挤着她了。

我偏就不认输,总爱用胳膊肘轻轻撞她,惹得她气得直跺脚。

那天她发飙了,抓起小刀在桌上刻了条线,咬牙切齿道:“这是界线,敢越过半步,我直接扎你胳膊!”

我看她那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,心想这姑娘可真够狠的。

隔不了两天,我就故意把手凑到她跟前,她气呼呼地用铅笔扎我。

我往旁边一闪,那铅笔尖"咔嚓"一声就折了。

她朝我翻了个白眼,我立马对她挤眉弄眼做怪相,两人闹得不可开交。

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才结束。后来我们去了公社的中学念书,当时学制是四年,要是愿意,初中和高中可以一块儿读。

我和陈秀兰还在同一个班级,不过已经不坐同桌了。随着年纪增长,男生女生之间话也少了,交情自然也没以前那么深了。

我正专心读书呢,她时不时瞅我一下,眼里还透着点小时候的倔强劲儿。

1976年从高中毕业后,我就回到村里下地干活了。

到了下半年的时候,大队小学里的王老师得了很严重的病,没办法再继续上课了,所以队里就打算换个人来教。

我特别想干那份工作,挣的工分多还风光,正好也合了爸妈对"有文化"的期待。

我还没来得及张嘴说呢,那座位就被人占了,后来一打听,原来是陈秀兰坐过去了。

靠着她爸当大队会计的这层关系,跟小学校长打个招呼,这职位自然就归她了。

我也只能把这股闷气硬憋回去了。

我天天在队里拿着锄头下地干活,风吹着太阳晒着,皮肤都晒掉了一层。

有次在路上碰到陈秀兰,她挺不好意思的,说抢了我的活儿干。

我笑着打趣道:“当老师后可别让学生再在桌上画三八线啦,再这么划下去,桌子都要被划烂了。”

她忍不住笑出了声,俩人聊了一会儿,小时候的心结就这么打开了。

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,她有后台撑腰,我却只能独自打拼。

1977年,一听说高考要恢复了,年轻人们都沸腾了。

陈秀兰喊我一起温习功课,我们就在小学那间教室里,就着煤油灯的光亮看书。

头一年备考时间不够,理所当然没考上。到了1978年,我们俩都拼了命地学,家里也几乎让我全职备考,可最后还是名落孙山。

我算是明白了,咱们这水平跟县城高中的学生比,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,想靠考学出人头地,希望太渺茫了。

我有个同族的哥哥在部队服役,他九月休假回家,劝我也去当兵,说高中生在部队能有好的发展。

和爸妈讨论完,我打算冬季时去报名当兵。

收到征兵的消息,我立刻就跑去登记报名了。

陈秀兰得知消息急忙赶来,眼睛泛着泪光问我:“准备了这么久,你怎么突然就要离开?”

我无奈地摇摇头说:“我家啥情况你也知道,根本拿不出钱让我去县城补习。你爸有办法的话还能试试,我就得自己想办法了,去当兵其实也挺不错的。”

她不再固执,轻声问道:“你到部队后,会给我寄信吗?”

我呆了一下,瞧她那期盼的眼神,便应了下来。

1978年12月的时候,我前往了位于河南开封的部队驻地。

三个月的新兵集训,简直快把我折腾得筋疲力尽。站军姿时腿直打颤,扛着枪跑五公里,脚底都磨出了好几个血泡。

但我终究还是扛过来了,身体变结实了,皮肤也晒得黝黑,老兵们都夸我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。

刚当新兵那会儿,我写了篇短文登在部队内部刊物上,还受到了领导的夸赞。后来离开新兵营,我作为新兵代表上台讲话,一下子成了队里的小红人。

到了连队,麻烦就一个接一个地来了。

有个退伍的老兵对我颇有意见,总说我写文章是为了显摆自己,一天到晚故意挑我的刺。

有次行军训练,我背包没捆结实,东西撒得到处都是,他当着整个连队的面嘲笑我:“瞧瞧这读书人,书读得不少,背包都不会捆!”

我气得满脸涨红,差点就和他动手了。好在战友们过来劝和,这事儿才没继续闹下去。

不过这事儿倒给我提了个醒,千万别得意忘形,军人得靠真本事服人。

要是所有人都这么想,那我将来还怎么去考军校呀?

1979年8月的时候,我写了封信给陈秀兰,跟她说了我最近的情况,还顺带问了她高考考得如何。

陈秀兰很快就回了信,开头就责备我不守信用,接着在信中也说了说她最近的情况。

79年过完春节,她就转学到县里的中学去复读了,可惜成绩不咋地,今年参加高考,还是没考上。

她一脸消沉地说,不想再继续考试了,打算就在小学做个民办老师,平平稳稳地教书过日子。

我内心也觉得挺不好受的。想给她点鼓励,可连我自己都还没个明确方向呢。

所以我就劝她,既然做了老师,就踏踏实实地教,这工作也挺不错的。

1980年刚开始的时候,团里安排了一次摸底测验,想挑些有潜力的战士去考军校,然后送他们到师部的集训队接受专门训练。

对我而言,这次机会简直千载难逢。我独自复习了一年半时间,心里清楚,要是没有高人指点,光靠自己闭门造车,几乎不可能考上大学。

连队推荐了四个人参加选拔,考核结束后,仅有两人成功入选集训队。

我明白这样的机会难得一遇,所以半点不敢放松,每天学得晕头转向。

考试结束后,我回到部队,整个人瘦了一圈,差不多七八斤,心里急切地盼着录取通知书。

直到这时,我才惊觉,自己离开的这几个月里,陈秀兰接连给我寄了七八封信,可我竟然一封都没回复。

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,但满脑子都是疑惑,她到底为啥要写这么多信啊?

我逐封把信拆开看,起初信里写的都是些平常事儿,就是日常过日子的那些。

从第四封来信起,感觉就全然不同了。

陈秀华在信中提到,她父母给她选了户人家作婚配对象,可她自己并不中意。从信里的话能感觉到,她似乎有意和我处对象。

后来我一直没回她消息,陈秀华就误以为我心里有了别人,心里特别失落。

最后她留了封告别信,说已明白我的心思,既然我没那份情,那就到此为止吧。

我心里特别忐忑,要说我对她完全没感觉,那肯定是骗人的。我只是觉得,自己得考上军校,才配得上她。

我赶紧给她写了一封回信,说清了我心里的想法。

才过了几天,解放军测绘学院的入学通知就送到了。

我立马给家里发了电报,还让妈妈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陈秀华。

她回信速度那叫一个快,感觉像瞬间飞到我手里,信里说还以为我故意避着她呢,等知道我考上军校了,她兴奋得比我还厉害。

后来,我们俩就处起了对象。因为我考进了军校,这成了她跟家里抗争的理由,她爸妈也就不再硬逼着她跟别人成亲了。

1981年的时候,陈秀兰在信中说了一件烦心事。

县里对教育系统做了大变动,民办老师得通过考试转成公办,否则就当不成老师了。

她买了好几本参考书,可自己基础差,怎么也看不明白,急得晚上都睡不着。

1981年10月那会儿,秀兰到县城参加了一场考试。

考试那天,她手里死死攥着笔,手抖得连字都写不利索,瞅着周围同学一个个交卷走人,她脑子里啥也想不起来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整个人失魂落魄,进屋后躲在被窝里哭到天亮。

她爸责备她没出息,她妈则鼓励她再努力一把。

她在信中写着:“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,要不,我们就到此为止吧!”泪水把信纸都打湿了。

我眼眶一热,提笔回信给她打气:“这有什么大不了的,别放在心上,一次不成咱再试一次,以前你没嫌弃过我,现在我也……我肯定也不会嫌弃你。”

在军校的三年时光里,我们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。

她的话语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,讲起1982年再次落榜的事,说当时录取名额越来越少,把她母亲急得直掉眼泪。

我手里攥着那封信,心里五味杂陈,提笔回道:“别慌,咱们一步步来,我会一直等你。”

她回信时语气很平淡,说:“大勇啊,你在军校发展得那么好,我担心自己不够好,会成为你的累赘。”

字写得东倒西歪,仿佛是随便应付写的。

我慌忙回信说:"秀兰啊,咱俩从划三八线吵到现在,哪有什么拖不拖的?我这辈子就认定你啦!"

她不再说放弃的事了,但信中总带着点消沉,我只好多写信安慰她,给她讲军校里的乐事。

1983年,我结束了在测绘学院的学习,随后被安排到了某个测绘队伍里工作。

那个冬日,我身着军装返乡探亲,刚从火车上下来,就望见站台那头站着秀兰。

她明显消瘦了,皮肤被晒得又黑又黄,身着一件老旧的花布衫,手中紧握着一个布袋子,垂着头,不敢与我对视。

我赶忙奔过去,大声叫道:“秀兰!”

她抬起头,眼眶泛着红,勉强扯出个笑容说:“你变黑了,人也瘦了。”

我笑着回应:“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?”

她小声嘀咕:“我还是没考上,怕被你笑话。”

我握住她的手,开口道:“笑什么呢?没考上就没考上呗!要是真有天不能教书了,我来养你!”

她忽然轻笑出声,手还留在原处没拿开,我心中涌起暖流,觉得这次回家探亲太划算了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,夕阳把我们的身影拉得老长,她小声地跟我说:“我妈让我明年再考一回,考完了就结婚。”

我顿时呆住,脱口而出:“要嫁给谁?”

她讲道:“咱村老李家的第二个儿子,把砖厂包下来了,现在他家可富裕了。”

我顿时慌了神,赶忙追问:“咱俩的事,他们不是早清楚了吗?咋还让你嫁给其他人呢?”

秀兰一脸无奈地说:“主要是你家里人不同意,说我配不上你。我娘之前让人去打听过了,他们说的话挺难听的。”

我讲道:“要不就别嫁了,咱俩的事儿,我会跟我娘讲明白的。”她听了,微微点头,泪水便滑落下来。

我到家那会,母亲正蹲在院里给鸡撒食,瞧见我领着秀兰进门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她拽着我进了屋,压低声音问道:“这是咋啦?你不是和她不再来往了吗?”

我愣了下,问道:“啥东西断了?”

妈瞪大眼睛看着我,说:“你报考军校那段时间,她信里不是都提了分手吗?我还以为你找了别的女朋友呢。”

我心急火燎地解释:“妈,您别误会!我和秀兰感情好得很,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婚事给定了。”

母亲皱着眉头说:“她连个教师都考不上,哪能配得上你这军校毕业的,咱家得找个城里的姑娘才行。”

我气得大喊:“妈!秀兰等了我五年,我不娶她,谁都甭想迈进这屋门!”

娘气得直拍桌子,吼道:"你小子能耐了是吧?我绝不答应!"说完猛地摔门走了。

我脑袋疼得厉害,赶忙去找秀兰,她正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,低头一个劲儿地抠着手指头。

我开口道:“我妈不乐意,说你没考上(学)。”

她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:“我早就料到了,真该早点松开手。”

我蹲下身子,握住她的手,轻声说:“别这么说,我就是认定你了,你放心,我妈那边我去搞定。”

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,哽咽着说:“大勇,别为了我和家里人闹矛盾,犯不着。”

我着急地说:“有啥不值的!从三八线那会儿到现在,咱俩不一直这么吵吵闹闹过来的嘛?”

她抹掉眼泪露出笑容,轻轻点了头,我这才放下心来,默默做了个决定。

次日,我跟娘挑明了说:“妈,秀兰跟定我了,您不答应也得答应。”

母亲冷冷一笑,说:“她要是考不上教师,最后还不是得回来种地,到时候肯定得拖累你,以后你后悔了可别怨我。”

我讲道:“但她有那份真心呀!苦苦等了我五年,这可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
娘瞅了我好一会儿,摇头叹气道:“你这犟得像头牛的性子,跟你爹一个样,我是拿你没办法了。”

这次返乡,我跟秀兰把婚事给敲定了。打算等1985年我年满25岁,便正式步入婚姻殿堂。

尽管事情已成定局,可秀兰心里依旧憋着股气。她认为我娘瞧她不起,非得争个面子回来不可。

1984年春天,秀兰再次到县城参加考试。她在写给我的信中提到,这次考试她自我感觉良好,觉得考中的希望挺大。

过了俩月,秀兰传来好消息,这回她总算考上了公立学校的教师,激动得哭了一整夜。

我兴奋得整夜都没合眼,赶紧回信道:"你就等着吧,下次我回家探亲,咱们就把婚事给定了!"

1985年过春节的时候,我回去看望家人,顺手捎了两包烟和一瓶酒,去敲了秀兰家的门。

她爸把门打开,愣了一下,大声喊道:“秀兰啊,你男朋友到啦!”她赶忙跑出来,脸上泛起了红晕。

我握着她的手,满脸笑意地说:“我的申请批下来啦,这次回来,咱们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。”

她低下头,轻声应了个“嗯”。

成亲当日,家里摆了十桌宴席。夜深人静时,秀兰轻声嘀咕:“大勇啊,从三八线那会儿到如今,就跟一场梦似的。”

我笑着打趣:“不是常说嘛,死对头最后都能成两口子,戏里不都这么演?”她轻轻捶了我一拳,也乐了。

之后日子就归于平淡琐碎了,有她在家里操持,我啥心都不用操,只管在部队好好奋斗。

2000年那会儿,我退伍后转业回了家乡工作。巧的是,秀兰也调去城关小学教书了,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见面啦。

孩子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,她流着泪说:“这些年咱们的辛苦没白费,终于有了好结果。”

我抱着她,满心欢喜地说:“从以前像隔着三八线那样到现在,一切都值了。”

我现在六十好几了,头发都白了,她也不再年轻,可我们俩还是爱拌嘴。

前些日子,她找出那把小刀,笑着问我:“还记得咱们画的三八线吗?”我听了直乐。

我开口道:“那事儿我可忘不了,那可是咱俩缘分开始的头一遭。”她听了,白我一眼,却笑得跟个孩子似的。

人生这场大戏,绕来绕去,仇人变老伴,咱俩这戏唱得挺美满。

讲述者是张大勇,文字由旧时情怀撰写,图片来自网络,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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